Xinjiang Travelogue   新疆遊記                             < Xinjiang Main >

       . . .人對於遙遠不瞭解的事物﹐總是有無限的遐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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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十」
2. 新疆 <一>  烏魯木齊
 3. 新疆 <二>  烏魯木齊
 4. 新疆 <三>  烏魯木齊 - 布爾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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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中文的「十」字，像個路的交叉點，讓人覺得是個關口。連我這個小人物也忍不 住要感懷一番。

十年前的六月，大學入學試剛考完，我就背起背囊，首次踏上旅途。從那以後，我 就像候鳥一樣，每年總要到外面走走。

十年後的六月，我風塵撲撲地又往外跑。湊巧地，也是經廣州回大陸。

十年的變化，真的很大—中國像頭剛睡醒的獅子蓄勢待發。這次的旅行正好讓我對 這片土地來個再瞭解—沒變的是我依然固執地無法忘記六四。

回頭看看自己，驚覺自己也不一樣了，過去的那個膚淺幼稚的人變得模糊，有點陌生。 我看到一條小毛蟲正在蛻變。

記得十年前去旅行，草木皆兵，背包抱在胸前，儘管沒甚麼值錢東西，還是怕給人搶去。現在不但背 包在身後晃著﹐有時甚至故意把相機交給陌生人替我拍照；以前看到有趣的人和物，便 不顧一切舉起相機。現在，學會了尊重，會先來個微笑、點頭和招呼，或者先請對方替我拍 照以建立信任；還記得以前去旅行，每天記算著去了幾個景點，覺得這很重 要。現在﹐反而喜歡慢慢地遊著，少去一個地方不是一個甚麼遺憾。

旅途上﹐不停問自己一個問題︰「這樣的旅行還能去幾年？我還能走多遠﹖」 甚麼都在變，外在的，內在的。我沒有魔術師的水晶球﹐也沒有看透未來的慧眼，只想在 可見的未來繼續探索我們這懸浮宇宙中美麗的星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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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疆 <一>  烏魯木齊

 香港沒有直航機飛烏魯木齊﹐乘搭的是新疆航空公司廣州起飛的飛機。出發前幾天﹐ 同事寄來電郵﹐說新航因為機件故障﹐有飛機需緊急降落。我心口掛著半個勇字﹐ 對自己講﹐現在航空公司肯定會做好安全檢查﹐於是放心上路。

人算不如天算﹐到了廣州機場﹐傾時烏雲密佈﹐雷電交加﹐下了場駭人的暴雨。飛機停飛。

機場外面雷聲隆隆﹐裡面廣播震耳欲聾。旅客情緒倒是高漲﹐全神貫注盯著電視。是日 世界盃中國對土耳其。

在機場滯留長達五個小時才登上飛機﹐飛行時間也不過四個半小時。

到達烏市時﹐已是凌晨二時。帶著濃濃睡意出了機場。

想找電話去紅山飯店問有沒有房間﹐卻找不著。一個的士司機走上來﹐問租車否。 要多少錢。說五十塊錢。我說沒理由﹐書上明明說二十塊錢的(按﹕藏羚羊系列之新疆)。 司機笑了﹐二十塊錢不可能的。再問到哪裡。答說紅山賓館。司機說紅山沒有 了。甚麼意思。拆了﹐要重建。只好睜開睡眼﹐在手上的酒店名單上另選下榻處。揀了友好 酒店﹐268一晚 -- 做不慣夜行動物﹐得趕快找個地方睡覺。最後司機說﹐ 30塊錢吧。折騰了整整一天﹐已累壞了﹐忙鑽上車。司機按下記程錶﹐說看著吧﹐ 肯定要三十塊的。

跟司機講﹐你們這機場很大很漂亮呢。當然啦﹐這是新建的。為甚麼深夜還在機場﹐白天不是 更多旅客嗎﹖白天的航班很少﹐大部份飛機都是晚上到達的。司機是招待慣旅客的﹐告知一般 的租車費用﹐市內坐的士大概十塊錢﹐在鬧市要小心財物。問去天山要多久。起碼四個小時。 沒可能﹐才一百公里路﹐書上寫的。哎呀﹐你們這是讀書太多了﹐哪能儘信書﹐ 那條路要上山﹐彎彎曲曲的。教訓我。

到了酒店﹐倒頭就睡。明天的計劃明天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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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疆 <二>  烏魯木齊

 早上八點半醒了。梳洗一番後﹐就下樓吃早餐﹐酒店房租包了的。

睡了一覺﹐精神來了。和淇一起翻開旅遊資料﹐計劃行程。十年前到北京-內蒙古-大同﹐就是 和她及另外四人同行的。之後各有各遊。兩個性格截然不同的人﹐卻做了十幾年的朋友﹐從中 一到現在。再度結伴同行﹐她依然是那副模樣。

昨晚沒看清楚這城市﹐現在可以好好逛一逛了。

新疆就是古代所稱的「西域」。「烏魯木齊」﹐蒙古語的意思是美麗的草原。當年成吉思汗的騎兵 曾在草原上馳騁。書上講﹐清代的紀曉嵐、林則徐以及一些王孫貴族均曾被流放於此。眼 前的烏市高樓大廈﹐朝著石屎森林發展。到處豎起棚架﹐很多的工程正在進行著。我嘗試想 像這地方當年稱為美麗草原的模樣﹐可是拼不出一幅像樣的圖畫。

想到北疆的哈納斯湖去﹐兩人租車划不來﹐背囊客集中地紅山賓館又拆了﹐匆忙中找不著人合租車子﹐ 只好找旅行社組團。旅行團都是只有四天的﹐有點失望﹐便要求參加人數較少的團﹐最好不超過十個。

這願望總算可以實現。 在紅山公園轉了一圈後﹐下午到二道橋去。從友好飯店或紅山乘101號車可達。二道橋是維吾爾族居住 區﹐這裡離開了市中心的繁華﹐多了一點老舊﹐也多了一點味道。有時﹐我會想﹐旅遊其實是一個 很主觀的經驗﹐我只是在看自己想看到的東西。也就是說﹐我先入為主地認為哪個地方該看到哪 些東西﹐然後去尋找。這就是存在主義講的本質先於存在吧。這也說明了﹐為甚麼遊客來香港拍的照片﹐ 總離不開旺角女人街和廟宇。而這些地方我一年去不了幾次。到底甚麼才是真實。

街上看到有人推著木板車在賣哈密瓜和杏子﹐歡喜不已。來這裡以前。我就不住憧憬著每天晚上閒 坐著吃哈密瓜的美好時光。看來可以好好吃一回了。

我們鑽進了巴扎。這裡賣的東西很有特色。有香料、胡琴、地氈、葡萄乾等﹐還有很多富特色的 東西﹐很有看頭。因為未到旅遊旺季﹐遊人稀疏﹐我們無奈成了目標人物﹐很多人招呼我們買東西。 (提醒大家﹐問了價錢後﹐如果沒打算買﹐便不要還價。他們認為還了價就是有意買東西。)

巴扎的盡頭﹐有賣羊肉串的攤子。先要了四串。烤肉的老伯有點不高興﹐嘟囔著說人家都是一吃就十串 的。瞥了旁邊大漢一眼﹐果然是手上一大把羊肉串﹐好不豪邁。每人吃了兩串﹐覺得很好吃﹐ 再向老伯要了兩串。臨走﹐向老伯豎起大拇指﹐讚他的東西好吃。他這才露出笑容。

逛到六點多﹐便乘101號車回去。回酒店前不忘買了一個哈密瓜和一公斤杏子。

酒店後面有一網吧﹐收費一小時兩塊錢﹐裡面乾淨整齊﹐聯線速度很快﹐讓人高興的是裡面禁止吸煙。 發完電郵後在網吧轉了一圈﹐這裡大約有一百台機﹐顧客以青少年為主。奇怪的是﹐幾乎所有人都在 打遊戲機﹐上網找資料的或收發電郵的﹐一個也看不到。

吃晚飯時﹐濃濃睡意襲來﹐匆匆填飽肚子便回房間睡覺﹐留下淇這個球迷面對著大銀幕觀看世界盃。 是日好像是南韓對葡萄牙。我不是球迷﹐只是聽得太多﹐腦袋自動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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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疆 <三>  烏魯木齊 - 布爾津

四天的哈納斯湖之旅開始了。昨晚沒吃哈密瓜和杏子﹐一併帶上了麵包車。

團友總共有八人﹐加上一個導遊小候和一個實習導遊小范。

車子離開了造價幾十億元人民幣的土大公路(吐魯番-烏魯木齊-大黃山)後﹐開始搖晃顛簸起來-- 我們要穿越中國第二大沙漠--古爾班通古特沙漠。荒涼的大漠映入眼廉﹐車子在一片蒼茫空曠中 吃力地奔跑。

聽著導遊娓娓道來這個地方的故事﹐思緒在遼闊的空間飄了起來。中學的課本再次浮現腦海﹐那好 像才是不久前的事。因為遇到良師的緣故﹐曾經對歷史有濃厚的興趣﹐後來專注理科﹐擱下了人 文。有一段日子腦袋裡僵硬得很。直到最近幾年﹐重拾當年的興趣﹐卻發現自己知道的太少了。

車子在一片紅土上停下﹐這裡是火燒山和五彩灣。書上說這是雅丹地貌﹐是一種經風沙侵蝕作用 形成的不規則土丘地貌。斑斕的色彩是含有礦物質的緣故。

團友都是有識見的人﹐不住發問歷史地理的問題。導遊是唸旅遊業的﹐答得頭頭是道。坐在我旁邊 的兩個中年人是江蘇人。他們來烏魯木齊開會﹐順便跑出來旅遊。兩人一胖一瘦﹐同在某間國營企 業當會計高層﹐我心裡暗給他們取了「胖老板」和「瘦老板」的稱號。他們也像極了老板﹐老是講 效益和團隊精神。坐在司機旁邊的女孩是北京人﹐也是開會順道旅行的。她其實沒甚麼﹐只是做事 屬於慢吞吞型﹐胖老板常說她沒有團隊精神。坐在第二排的小李是四川人﹐在新疆土生土長和工作。 她認識旅行社的人﹐知道車子有空位﹐得到免費旅遊的機會。小李人如其家鄉菜﹐挺辣的。她正好 跟北京人一間房間。另外兩個團友是來自湖北的武漢的謝先生和望先生。四天的哈納斯湖之旅﹐和團 友的交流獲益不淺。

新疆地大﹐鎮與鎮之間距離很遠。坐在車裡顛來顛去﹐到了午飯時間還是一片荒涼﹐飢腸轆轆﹐結 果把大半的杏子吃下充飢。到了下午三點半﹐才在一個鎮停下吃午飯。

午飯後繼續趕路。路經一排排幼細的樹苗﹐導遊說這是植樹造林。一長排的樹苗在荒漠上伸延開去﹐ 柔弱的樹枝在風中搖擺﹐煞是悲壯。不知這些樹苗的存活率是多少呢。

我要求下車拍照。拍照後順便上廁所。我選了樹苗後面一百米的樹叢。想到那裡去要先經過一道高達 一米的沙溝。我素有做運動﹐也好登山﹐三兩下就爬上突起的沙墩﹐然後再輕輕躍到對面的沙墩去。 怎知那沙鬆軟得很﹐我站不穩﹐整個人滾了下來。糟糕﹗我的相機﹐我的新鏡頭。回去的時候﹐小心 翼翼的﹐先爬上第一道沙墩﹐走下溝底﹐再爬上第二道沙墩。哎呀﹐泥土太鬆﹐站不穩﹐又掉下去了。 完了﹗我的相機﹐我的新鏡頭。剛才受了教訓﹐仍然沒有把相機放進背包﹐真氣人。轉動一下鏡頭﹐ 聽到吱吱摩擦聲﹐裡面鑽進了不少沙子。看看自己﹐手臂擦傷了。一百米外的團友都看到了剛才的窘態。 我拍拍衣服﹐裝做若無其事走回去。儘管這樣﹐瘦老板還是問我﹐你怎麼去的時候跌了一跤﹐回來的 時候又跌了一跤呢。我苦笑。

車子繼續顛簸著前進。經過一座新建的城市北屯﹐再過了兩個小時﹐到了布爾津。早上九點半出發﹐晚上 九點半到達布爾津。這只是個中途站﹐還未到哈納斯呢。美好的東西﹐就連美好的風景﹐都不是那麼容易 得到的吧。

夜幕這時慢慢降下。和團友相約到河堤夜市吃晚飯。胖老板要請客﹐我說不行。他忽然想起﹐香港人 都是AA的吧﹐我笑說沒錯。原來胖老板九八年到過香港﹐就在新機場剛啟用的時候。我問行李呢。 等了幾個小時才拿回。我忙舉起杯子向他道歉。

回旅館後﹐哀悼了一會兒相機和鏡頭﹐就睡了。

帶來的哈密瓜仍躺在那裡﹐誰也懶得把它切開來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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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未完﹐待續. . .